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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营中日关系”(Managing the China-Japan Relationship)学术讨论

在温家宝访日并且造成积极反响后，意识到当下时机非常好，我即和一位日本学生一同，计划一起在肯尼迪学院组织一个评价当前中日关系新发展的学术讨论。

讨论的内容是以当前温家宝访日为背景，评价中日关系的新发展，新动向。具体地，要分析安倍内阁对华外交政策，以及中国对日本的新外交思维与战略。此外，讲座还有一个特别的主旨(normative mission)：要帮助加强肯尼迪学院的中日学生的交流，

我在哈佛内请到了三个讲话者。

主持人：傅高义(Ezra F. Vogel)教授，哈佛大学亨利·福特二世研究教授，前费正清东亚研究中心主任、亚洲中心主任。著名中国问题与日本问题专家，精通中、日文，目前正在从事邓小平改革开放的研究。

日方：秋田浩之 (Akita Hiroyuki)，《日本经济新闻》记者，现为哈佛大学日美关系研究项目访问学者，研究课题为1972年以来的美日中关系。

中方：杨大庆，哈佛大学历史系访问副教授，研究领域为当代日本外交与殖民史。

三名主讲人都能说中、日、英文，对中、日都相当了解，因此可以说是非常好的一个组合。

讲座到场五十多人。开场后，我发现日本驻波士顿总领事铃木先生也到现场参加讲座。后了解到，是傅高义教授邀请他到场。铃木先生十分关心国际关系。

 秋田先生发言

在讲座上，先由主持人傅高义教授发言。傅高义概述了温家宝访日的大背景，与之将70年代末邓小平的成功访日进行了比较，给予之很高的评价。傅高义认为，中国认为日本的正常化是一个历史的必然；日本将作为一个强国存在于东亚。中国了解到必须与日本共存，因此采用积极建设性的外交是一个必须。

其后，由杨大庆教授发言。杨大庆从事历史研究，因此能从一个宏观的历史性的角度切入中日关系。他先谈到，像中日这样有过严重历史冲突的国家的和解，应当从三个领域出发。其一是历史的认识(historical recognition)。双方的学者应该坐下来，抛开各自的国家利益与政治偏见，客观地了解历史上发生的事实，达成共同的认识。这种交流是学术界/知识界的。在过去几年，傅高义教授即亲自推动过这样的中日学术讨论。其二是政治层面，两方的政治家都要拿出智慧与勇气，从长远出发解决两国关系。其三是民间层面。两国交流不光是上层的外交政治，应该是全社会层面的、立体的。民间团体相互来往是非常重要的。以上三个领域应该同步进行。之后，从这个三个领域出发，杨教授对温家宝的访日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之后，由秋田浩之先生发言。秋田浩之说，前年他曾来过肯尼迪学院，参加过一个中日论坛，但是题目让他很紧张：靖国神社讨论。当时讨论争执激烈，气氛并不融洽。今天的题目是“经营中日关系”，说明大气候已发生了积极的辩护。他讲了一下他所理解的安倍内阁，然后谈论当前中日关系的经营途径。在安倍政权之前，中国政府和小泉政府之间的矛盾激烈，双方都先从历史问题着手，把历史问题作为解决一切问题的开始。历史问题不解决，一切其他对话都受到影响。而其他领域的对话，比如经济合作、能源、环境保护之类，双方是有共同利益的。而今天双方政府有一个共识，就是先从容易的、双方有迫切共同利益的问题开始，最后再解决历史问题。而前面共同利益的解决有助于双方增加认识与相互依赖性，实际上有利于解决历史问题。最后，秋田先生谈了一下在中美关系大背景下日本的角色。

讲话结束后，进行了约四十分钟的提问。在场听众踊跃提问，覆盖的问题非常广泛，从东亚政治与政经合作到台湾、朝鲜到历史问题，应该说方方面面都有所涉及。不过较可惜的是，提问的基本为日本学生，以及数个其他国家的学生（包括一个韩国人），中国学生没有进行任何提问。

其中，有几个观点值点不错。我根据回忆记了一下。

一是杨大庆和傅高义教授都认为，中日现在应该努力把双边关系更加制度化，扩大各自在国内政界、社会上的支持者。建立在一两个领导人基础上的双边关系是不可能稳定的，因为它容易受领导人的更替而发生变化。双方应该在国内努力传达信息，发展支持者，在多各层面为建设积极的双边关系打下基础。

从中日学生群体间的交流来看，也是一样的。两个群体间的交流不能只靠一两个抱有这种信念的组织者的一厢情愿的努力，如果这几个人离开，那么这种群体间的交流可能也随之结束了。所以建立群体间的关系，关键是放手发动学生群体，让更广泛的人参与到这个活动中，支持这个目标。

另一个涉及日本的国内政治，也和上面的第一问题相联系。秋田浩之认为，中国政府·温家宝访日是使用了大量的国内政治资本的。安倍内阁应当珍惜这个机会。如果安倍参拜靖国神社，必然使中国国内希望促进中日关系的人，包括温家宝本人，十分的被动。这样，等于自己消灭了自己在中国的盟友。

这里要补充一下。这在当代历史上有过先例。就是中曾根康弘与胡耀邦。中曾根与胡耀邦有非常好的私人关系，互通信件，一有机会就探访。胡耀邦在中国也是为推进中日关系做出重大贡献的人。但中曾根康弘在1985年参拜靖国神社，印发中国学生抗议。这使胡耀邦以及中日友好的整个政策方向都非常被动。这个例子可以为安倍所借鉴。

讲座结束后，中日学生反响都很好，认为内容丰富，大有教育意义，而且在肯尼迪学院给学生们提供了这样一个机会（在哈佛范围内，尚没有对温家宝访日进行分析评论的讲座）。又由于此一对话式的论坛为中方所推动，因此不少日本学生特地表达了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