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

March 31, 2006

国内两个blog已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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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外部群体的妖魔化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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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自己所属的群体的恶品质寻找外部原因,在漫长的人类文明史上是屡见不鲜的做法。

人都属于不同的社群。比如说可以属于地方的、性别的、阶层的、民族的、种族的、教育的、宗教的、行业的、其他社会团体的,诸如此类的不同的社群。群体内的人一般会给自己的群体和群体成员赋予较积极的评价或正面的评价,而对外部群体赋予不那么积极的评价。当然这并不是说对所有的外部群体都会必然的赋予负面评价,但很可能会寻找一些外部群体,赋予较负面的评价。同时,一般的人也都自然而然地会用自己群体的理想道德和标准去判断别的群体,形成一种群体中心主义。

群体内,有时候有的成员会出现恶劣品质,或者群体出现某种所谓的集体的思想“蜕化”和”堕落“,这时就要找原因。一个最常见的办法不是寻找内因,而是寻找外因。“人的恶劣思想是从哪里来的?”要寻找外部的替罪羊,寻找来自外部的、导致我们自身群体腐败蜕化的“根源”。这样,我们自己的群体就成了受害者。我们是纯洁的,只不过受到外部群体的“毒害”。

在这个过程中,社群内的人首先要把恶劣的品质全部投射(projection)到外部群体中,并有意无意地完成妖魔化的过程,如把某一外部群体视为恶劣的、丑陋的、贪婪的、下流的、变态的、道德颓废的、邪恶的、龌鹾的、不开化的、懒惰的,等等等等。实际上这些恶劣品质完全可能一直存在于本群体之内。

当完成了投射和妖魔化之后,也就把群体内的矛盾外化(exteranlise)了,为所谓的“移情”(displacement)创造了条件。原来对本社群内的那些颓废堕落邪恶的人的指责,现在突然可以转移到对外部群体的指责上面去了。这些内部群体中行为或思想不端的人,成了外部某个邪恶的群体的受害者,成了要带着同情心理教育改造、拯救的对象,而满腔的愤怒要转移到对外部群体的攻击上去。

这样一来,人们一方面维护了本社群的安定团结,另一方面给自己在心理上维护了本社群的地位,比如本社群的优良传统、光荣历史、正面的本质啦,各种积极的、理想化的形象与认同。简言之,就是维护了本社群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对那些非常需要社群认同,需要某种“根”,某种依属感的人,则再没有什么比维护自己社群的形象,坚定自己对本社群的信心更重要了。这甚至是一场捍卫信仰的战斗。

这种事例是屡见不鲜的。比方说,十九世纪下半叶到二十世纪上半叶的欧洲的反犹主义:各种各样的恶品质被粗暴地、草率地强加到犹太人身上。欧洲白人把本社会的弊病全部怪罪到犹太人身上,将之作为充满负面品质的异族来打压。当恶品质被充分投射到犹太人身上,对犹太人妖魔化后所产生的偏见成见已成为所有人接受,成为生活中的理所当然之时,对犹太人的攻击、压迫,甚至肉体上的歼灭,也有了合理的理由。在二、三十年代的德国,反犹主义之所以突然强盛,原因之一是社会经济不稳,秩序败乱。政治家趁机动用古老的反犹主义思想基础,煽动民间的民族主义、种族主义情绪,将犹太人视为一战失败、经济败乱的根源,利用宣传手法,对犹太人加以全面妖魔化,将社会的各方各面的流弊和思想颓败都怪责到犹太人身上,在这一过程中,德国民族主义也空前高涨。

这种以替罪羊的方式指责外部群体的行为,不但可以出现在民族、种族间,也可以出现在其他形式的社群之间。其中也包括阶级。

比方说,上世纪的共产革命。工人无产阶级被视为天生的革命者:极其富有纪律性,艰苦奋斗,勤劳勇敢,但长期受到压迫和剥削,具有强烈的革命性。同时,工农阶级具有某种天生的朴素性,似乎在思想上就是未被沾染的、纯洁的。我们可以想象一下,革命宣传海报中的那种拿着铁钳的工人形象。想象一下他的目光,将是多么的正直和坚定不移。相比之下,几乎所有的恶品质都被自动赋予到资产阶级、封建阶级及其他各种“有产阶级”身上。他们是贪婪成性的、只图物质利益的、善于投机倒把和欺骗、圆滑狡猾、狭隘、自私自利、贪图享受、生活糜烂、不愿从事体力劳动,剥削成性,诸如此类。实际上,这也和欧洲白人对犹太人的描述极其相似,因为这些恶劣的涉及经济生活的品质,很特别能在社会中下层人士中形成共鸣。

再以中国革命为例,共产党员大多为农民,小知识分子、工人比重很小,大知识分子更少。40年代末、共产党取得了解放战争胜利,夺取政权后,领导人便开始担心干部和组织的“腐败”“蜕化”,中央领导人当时大讲李自成进城后的故事。我们知道郭沫若当时写了文章。毛泽东反复地提,军队和地方,如邓小平,在干部大会上也重点提:党员要小心夺取政权后即腐败蜕化,这样终究要丢掉政权的!我们要牢记李自成的教训啊!可不能像过去的农民起义将领那样!

共产党原来主要在农村,接管城市后,确实非常担心,因为当时城市被认为是资产阶级的重镇、大本营,也就是所有恶劣品质的集中生产地和批发地。纯洁而革命的共产党员到了城市,就可能要被腐化了。怎么办?共产党对党员采取的办法就是不断强调纪律性,,搞大会小会学文件,开动宣传机器进行宣传,然后大搞政治运动。如过去一贯以来搞的是整风式的教育,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背靠背揭发,人人过关。

当时,解放后不几年即开始搞所谓的“三反”(反贪污、反浪费、反官僚主义)运动,因当时干部腐败现象已经颇严重,思想作风一日不如一日。当时的思想蜕化,还不但反应在这些贪污之类的经济犯罪上,而是体现在整个人的思想、纪律、生活作风的问题。比如大搞特权等级、压制下级(中共称之为“命令主义”、“官僚主义”等),个人贪图物质享受,要待遇;生活作风混乱,农民干部打下天下,就要抛弃结发的乡下老婆,找更年轻漂亮的城市女子为妻(当时叫“改组”运动),党的干部作风一路直下。其实,从今天看来,无非就是一群农民干部,从来没有享受过什么奢侈的福利,没有掌握过那么多的资源。一但手中什么都有了,马上就开始腐败堕落,一些本来的劣根性马上就出来了。有的东西是先天的,比方说好色,这是性需要。道德约束是后天才养成的。我看不出来农民阶级和工人阶级在性这方面就必然是比资产阶级更禁欲或自制的。大家都是人而已。很多对其他的物质享受也是一样的。工农群众原来之所以朴素,也因为手头没有资源,不能开发其劣的潜力而已,换言之,没有经受过考验。

共产党确实认为许多恶劣品质,比如说经济犯罪,是来自资产阶级的影响。而且,把问题直接具体到私营工商业者们身上。比如,我们的工人农民出身的共产党干部受贿,和资本家一起干出了坑害国家和集体的事,这固然不好,但是,请问我们的共产党员是怎么被拉下水的?显而易见,是被资产阶级所诱惑、腐化的,动摇了阶级立场。即使不能具体到某个加害者,批评者仍然可以说,这个共产党员身上带有某种没有洗脱干净的“小资产阶级性”、“资产阶级性”。显而易见,思想品质这种东西完全地被阶级化、政治化。这和当年欧洲人对犹太人也是类似的,只不过品质被民族化、种族化。说你是犹太人,等于说你是贪婪;说你贪婪,等于说你身上具有”犹太性”。实际上我们知道,这毫无意义。

“三反”斗争抓打各种老虎、投机分子、经济犯罪者,主要还是针对党政军干部,但共产党认为,根源出在城市资本家身上,因此立即开展主要针对私人工商业者的“五反”运动(反对行贿、偷税漏税、盗骗国家财产、偷工减料、盗窃国家经济情报),使重点打击资产家。当时造成了大量冤错假案,逼死很多无辜之人,造成了恶劣的影响,并使工商业停滞,社会不稳,人心涣散。

共产运动历史上,在处理共产主义政党组织内部的道德品质和作风问题时,我们看到,政党们习惯于将简单草率地恶劣的品质阶级化、政治化,在群体外,寻找外部的根源,以解释内部的恶现象。如果认为一个好端端的党团员,不受任何外部的恶思想恶诱惑影响,就走上了堕落的道路,无疑会是给本组织所依赖的那种政治哲学、社会哲学、社会观,予以某种动摇和打击。而把恶品质投射到外部群体身上,把本群体的“堕落”的根源置于被妖魔化的外部,就避免了此一问题。到最后,这一被攻击的外部群体,实际上已成了恶品质本身的同意词。在德国反犹主义最盛时期的犹太人,和在中国文革时期的“资产阶级”,都几乎成了恶品质恶思想的同义词。

我想,这种外部化(externalisation)的行为,在人类文明史上应该是常见的。另外,要指出,这里,我比较关心的主要是心理机制方面的某种一般性的因素。

近日,中国出现了踩猫、踩 兔 的虐待动物的极其恶劣的事件。一些人开始为此寻找“社会根源”。网上一批民族主义青年分析道,目前中国出现的这种恶品质恶现象,这种“变态”的现象,是怎么回事?只能是来自日本。因为日本人和日本文化是“变态的”,因此,中国一批人的“变态化”只能是受到日本的腐化的结果。这种如此宏观性的笼统概括性的解释办法(比方说,分析者不可能去解释某一个具体的中国行为人在思想历程上在何种程度上受到日本文化的影响),却在普通人——特别是民族主义者心目中,具有很强的说服力,而且帮助他们满足了这种心理和信仰的需要,即中国必然是善的,积极的,正面的;而恶的根源只能来自于外部。实际上,中国人真实的潜力和创造性还远有待开发、展示,甚至足能震惊全球,也包括日本。近年来,国际上最为极端的一些行为即来自于中国,包括吃死婴、喝人生殖器泡的酒之类,在英国作为纪录片播出,造成公众的震惊,甚至认为中国的道德是不是有问题,怎么如此“变态”。实际上,吃死婴是一个行为艺术家所为,他称,“没有任何的宗教经典上说,人不能吃人”,他认为这个道德禁忌背后并没有道德的支持,存在一个道德真空,因此要挑战这一禁忌,然后成为某种行为艺术。很自然的,在他的真实身份披露前,网络上一度流传着相关照片,题目往往是如此的:“变态日本人吃死婴”,而且恨不得加上一句“中国人不可不看”的副题,借以要教育广大国人。

March 29, 2006

日本对华援助问题

Filed under: 政治

大约上周四,日本方面拖延对中国低息贷款的决定,实际也意味着新年度里,将不再对中国提供此种形式的援助。这当然使中国官方十分失望。日本中止对华援助,一方面是中国经济发展之迟早带来的结果,另外也是由于中日关系交恶。日方长期以来对中方不满,即认为中方未能客观全面地对其公众报道日本对华援助的贡献。

前几日,网易制造了专题“感谢日本对华援助”,当然说是一个非常大胆的、激进的举动。实际上,编辑主要是收集了各种媒体上有关日本对华援助(即对华ODA)的介绍与评价,其中多则消息来源于新华社及人民网,为官方发布的稿件,其他来自于新京报、China.com等媒体。网易编辑实际上是给每篇文章加了编者按,并确定了其新闻特刊的总标题,为整个报道定下基调。此一报道迅速招致网络读者的巨大不满。过去网易新闻专题是颇受欢迎的。这一次牵扯到中日关系这个敏感话题,挑动了中国公众的反日民族主义,立即遭到口诛笔伐。除了专题后跟随的大量的攻击性的,甚至是极端暴力性的回贴(如“我们应以原子弹回应日本的ODA”等),还有引人注目的一个专题反馈。大约90%以上的读者认为本专题“非常的烂”。据说,编辑还收到大量的投诉和抗议电话。很快,专题便被完全撤掉。参考:

http://talk.163.com/special/0030sp/hand1.html

“本专题因故已被删除!”

这些报道,一方面反映了官方的一个姿态(因很多文章是从人民网、新华社等地方转来的,具有官方性)。可以看出,官方希望以更正面、客观的方式来报道日本对华援助。这显然也是对日本方面放出的一个信号,是要让日本人看看,我们现在开始报道你们的ODA了,你们满意了吧。日本人看到这些报道,应当说是高兴的。另,结合很多旁的迹象看,中国领导层在对日政策中有一种更务实的, soft-line的声音和姿态。也许务实的、软的更软、硬的更硬的政策对日本也有效?

中国政府要慢慢地宣传日本对华ODA,让公众逐渐了解其对中国的经济效用与贡献。让人们知情,这首先是第一步。当然这并不是说,官方就要求中国民众“感谢日本”了,只是首先让人们了解一下历史和现实。至于价值判断,完全可以在目前被抛到一边。

民众对“感谢”这种姿态的激烈反映,当然说明目前公共舆论中反日情绪强烈的地步。这实际也限制了中国政府的操作空间,因为中国政府是要对民众舆论做出反应的。故它必须在强大的反日民族主义中小心翼翼地调整对日本的政策。.民众反日声音强烈,自使政府的对日政策十分被动。至于网易的报道,其所用按语和标题显然不太妥,有点走火,带有某种煽动性,除了渲染“感谢”外,还使用类似的措辞,如“我们是理性的中国人”,“感谢要说得出口”之类,毫无疑问必将激怒民族主义者。这种时候,不宜提出这样的说法。它只会造成反效果,全无必要. “感谢”一词,对今天的一般中国人来说,仍然无以接受,甚至是难以理解的,因为绝大多数中国人会认为日本对华ODA充其量是一种变相的战争赔款,是中方应得的;此外,绝大多数的中国人也不大可能区分战时的负罪的日本人,和战后诞生的新时代日本人,而认为这都是日本这个民族国家所要对中国承担的义务。

对中国政府来说,从长远利益来看,确实有必要利用其对宣传部门的主导, 逐步地引导民间情绪,缓和对日民族主义。

March 22, 2006

马英九访问哈佛

Filed under: 政治
 
今天马英九访问哈佛大学,他系Harvard Law School之毕业生,哈佛校友。今日安排了两场讲话,第一场由费正清东亚研究中心、亚洲中心、肯尼迪政府学院举办,工作语言为英语,第二场在燕京学社进行,主办者为某台湾学生会。第一场面向公众,第二场则组织混乱,一开始说要采取注册程序,但后来又被取消,改为对公众开放,而提前半小时赶到已经位满,因燕京学社的lecture room非常小,只有二百多人的座位。此一规模自然无法和江泽民访问之规模相比,但责任应在组织者。
 
(以下照片皆可点击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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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为Anthony Saich,中国问题专家,Kennedy School of Government的教授,Harvard University Asia Center的Director。曾任Ford Foundation在北京的Office的Chief Representat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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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话在Havard University的Emerson Hall进行。屏幕上为“费正清东亚研究中心,Taiwan Studies Workshop”. 费中清中心属哈佛大学,为世界首屈一指之中国问题研究所。中心虽称研究“东亚”,但由于一些历史原因,现在只研究中国。Taiwan Studies Workshop为中心的一个programme。研究台湾问题。由蒋经国基金会资助。在马英九左手边(坐着的那位)为Steven M. Goldstein,是Taiwan Studies Workshop的主任,Smith College的教授。此人为中国国际问题专家,在张戎出书后,曾在费正清中心组织过一系的seminar对之进行学术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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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英九讲话大约为时20分钟,后有大约50分钟的充裕提问时间。观察了一下马英九,形象确实不错,身材高大,仪表堂堂,气度不凡,属于有一定charisma的魅力性领导,能够吸引跨越政治光谱的选民(尤其是女性选民)。另外,也注意了他讲话时的manner。他的英语表达应该是没有问题,但是演讲时有点结巴,另外,在吐露一些发音时,有迟疑,犹豫、不安的感觉,并压低音量。根据我个人的分析经验,这代表他非常注重自己的形象,苛求完美,因此十分紧张,生怕出错,有点缺乏自信,在小心谨慎之下反而阻碍了自由发挥。这就是这种演讲中口吃的根源。另外,讲话过程中以左手把着讲台的边缘,并且可以看出肌肉很紧张,使了一些力度,这也说明他心理上的紧张。心理紧张者一般会在无意识中利用这些动作进行弥补、防御。
 
马先开了几个玩笑。他说,当称呼他为马主席(Chairman Ma,国民党主席)),请务必准确地称呼他的姓,如果念成Mao,就成了Chairman Mao。另外说,他在哈佛临走时,妻子怀孕,两人想给孩子起名,觉得Cambridge这个名字很美,想给孩子起这个名儿。但把名字一写下来就发现了问题,Cambridge MA。这恰恰是剑桥,麻省的地名。他说,人们接下来就该问邮政编码了。
 
 
演讲内容并没有什么惊奇的地方,因为马英九的观点我们基本都比较熟悉了。讲话时间不长,主要内容是,民进党上台这些年以来,两岸的关系,先讲政治关系,再讲经济关系,指出是民进党造成今天的两岸对立,然后宣讲国民党上台的话,会如何如何做。
 
他讲的两岸政府间关系,基本就是“政冷经热”。政治上,陈水扁执政以来,两岸关系由期望(expectations),变成停滞(stagnation),再到对立(confrontation)。国民党认为这是民进党的责任。经济上,则认为两岸关系良好,经济往来很多,大陆占台湾三四成的出口收入,也是台湾对外投资的主要对象。
 
马英九特别关心的是通航(空中)问题,现在两岸间无直接通航,而要转经香港,本来是一个多小时的形成,现在要耗时七八个小时,实际上将台湾和大陆的距离增加了:从访问大陆所需的旅行时间计算,台湾和雅加达一样。这不利于台商往来两岸,另外也使那些希望把台湾作为经济上打入大陆市场的基地的外商望而却步,因此实际使台湾处于不利地位。
 
马英九称,若国民党上台,将争取改善两岸关系。他提出了国民党要做的五点:
一、恢复基于“九·二共识”(即所谓一个国家,两种表述)的两岸对话。马氏认为大陆可以接受这个框架,或者说可以容忍这个框架、不会挑战这个框架。而陈水扁政府是背离该框架的。
二、和大陆议定一个和平框架,在三十到五十年内保证两岸间的和平。
三、正常化经济关系,其中首当其冲的是直接通航问题。
四、台湾参与国际事务的问题。马承认,国民党对此亦无一个明确地方案或答案。毕竟台湾参与国际事务,不可避免要涉及国家主权问题。
五、加强文化·教育交流。其中,马特别强调教育交流。他说,台湾有五千多学生在大陆学习,但是台湾方面不承认学生在大陆取得的学位;另,未开放对大陆普通学生赴台留学。他认为两个都要改进,承认学位,并吸引留学。他说,台湾现在不会再给大陆学生洗脑了,请中共务必放心。
 
整体上,马的讲话集中在两岸关系上,基本没有讲台湾内政。讲话中出现很频繁的两个词,是status quo(现状),和modus vivendi(妥协),充分代表了其立场,即在两岸关系上,维持台湾目前的现状,不寻求独立,但是也不认为统一的条件是成熟的,但希望台湾和大陆能够在九二共识上对话与合作,解决更实际的问题。他给统一提出的条件基本上是,a) 大陆民主化;b) 大陆充分尊重台湾,两地平等对话; c) 多数台湾人的同意。
 
他认为,台湾的命运需由台湾人决定,但指出,台湾民意一直显示,更多的人支持维持现状。
 
整体上,马英九称以统一为终极目标,但又是非常现实主义和实用主义的,灵活地寻找解决现实问题的办法。他们认为没有必要去刺激中共,激化两案矛盾,不需要去改变台湾现状,又认为目前统一的条件根本不存在。所谓统一是终极目标,亦可被灵活解释,我看和我们说的共产主义这个终极目标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个目标的设定对现实的意义不大,人们该干什么照样干什么,但又保持了政治上的某种正确。照马的说法,这种现状至少可维持30到50年。
 
在谈到台湾文化和政治认同方面,他指出,文化认同和政治认同未必是一致的。文化上台湾可以认同自己是中华民族的,但不妨碍他们在政治上认同自己是一个独立的政治实体,自己处理自己的事务。他又指出,今天台湾是有人支持台独,但国民党不可能对之进行干涉,因为此为他们宪法所保障之言论自由、政治信仰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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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到会的,还有台湾前行政院院长谢长廷(属民进党)。他也出来做了comment(见上图)。他的英语比较差,表达起来很吃力。他对马说,无论如何,他们都是台湾人,必须考虑到来自大陆的军事威胁:大陆有几百个导弹对准台湾。谢的意思是说,马希望走近大陆,却不充分考虑台湾安全利益。马则认为,正因为导弹对准台湾,才要和大陆加强对话,寻求合作之可能。另外,马认为,通商通航问题需要和政治问题分开,认为这是两回事。
 
马讲话的前前后后,可以鲜明看出其对台湾工商界、金融界利益的关注,即想着如何有助于台商和大陆人做生意。其选民基础亦可见一斑。
 
总体来说,今天马英九的讲话是不错的。有不少台湾媒体前来报道。另,下月胡锦涛访美,将拜访耶鲁。江泽民、温家宝皆访问过哈佛,胡总书记确实应访问一下另一家学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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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后,谢长廷接受台湾记者采访,估计内容明日便可见诸台湾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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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照片在燕净学社拍摄。马英九参观完燕京图书馆,步入演讲室前,从我身边擦身而过,抓拍一张。他的领带上带着一个小花)
 
 
 
 
 
 
 

March 21, 2006

文革遗产和文革后遗症问题

文革遗产和文革后遗症问题

文革有很多遗产,这里要讲其中的两个遗产,其一,是人们希望要改变过去的体制,特别是计划经济体制,尤其是当70年代末文革结束,中国人重新打开国门,走向世界,看到所谓的腐朽资本主义竟是如此发达,方才意识到自己国家的落后。当时,日本早已远远走在中国的前面,成为世界最强有力的经济体之一,而周边的四小龙也已崛起,四小虎更在飞速发展,中国的经济发展水平就远远被抛在后面,这对希望民族自强,圆强国梦、复兴梦的中国人来说,是一个新的打击。建国后搞了无数的政治运动,干扰了经济的发展,而计划经济则在多方面被认定束缚生产力的发展。人们现在希望不再搞政治运动,而希望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经济发展上,即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发展才是硬道理”,并且寻求对现行体制的改革。许多学者指出,正是文革的所谓“十年浩劫”,使一批领导人们决心走上改革道路,若没有文革,中国保存计划经济体制的时间反而可能更长。毛泽东在党内打“走资派”,结果中国最后真的出了走资派,毛主义者马上指出,这说明英明领袖毛泽东当年的伟大光荣正确。但其实这并非就是毛当年的准确预测,相反,这是某种意义上的self-fulling prophecy:文革使中国经济千疮百孔,按照华时代和邓时代的官方说法,经济“被推到了崩溃的边缘”,而中国的人均GDP只有索马里等穷国的水平。强烈反常就造成了一种呼吁改革的强烈声音。毛大概不曾想到,其本人从另一面,推动中国走向了“资本主义”道路的角色。但是毛大打中国党内的赫鲁晓夫,也使后继者不敢真的成为名义上的赫鲁晓夫或走资派,而要维持过去的旧框架。邓小平对法拉奇说,毛泽东的像一定要挂在天安门上,不会摘下来。邓小平不愿被人认为自己是在做赫鲁晓夫,不希望自己的行为使人们认为毛当年的话确实应验了。

文革的另一个遗产,也即本文的重点,即领导层的“怕乱”,这也成为一种文革后遗症,尤其地体现在邓小平的身上。邓小平在文革初期就表达过对大民主的怀疑和担心,在文革后,则更加的明显。我认为邓小平强调四项基本原则,但和邓力群、胡乔木等意识形态左派有所不同:邓小平强调的更多的是党的领导,强调的是权威主义(他曾在概念上认同“新权威主义”,不过指出不需用这个提法),淡化意识形态争论,但不是强调有具体内容的某种意识形态。这是他和党内意识形态“左”派的区别。邓小平提倡的是反对无政府主义,安定团结、稳定压倒一切,提倡的是统一思想、个人服从集体,局部服从集体,短期服从长期,强调在有序中建设国家社会,发展经济。

为了窥探邓小平的思想,我们现在引用一些邓小平的言论,首先引用一下由胡乔木帮助起草的《坚持四项基本原则》:

“……如果离开四项基本原则,抽象地空谈民主,那就必然会造成极端民主化和无政府主义的严重泛滥,造成安定团结政治局面的彻底破坏,造成四个现代化的彻底失败。那样,我们同林彪、‘四人帮’的十年斗争就等于白费,中国就将重新陷于混乱、分裂、倒退和黑暗,中国人民就将失去一切希望。这不但是全国各族人民所极为关心的问题,也是全世界一切愿意中国强大的人们,甚至仅仅愿意同中国发展贸易的人们所极为关心的问题。” (邓小平《坚持四项基本原则》(1979年3月30日)

这里,强调文革十年的混乱,分裂,倒退和黑暗,认为搞西方民主,脱离党的领导,就会带来这种文革的无政府乱象。邓小平非常害怕、警惕过去的大鸣大放、群众运动等大民主的形式,也非常警惕学生运动。学生一上街,一抗议,一发宣传品,对文革心有余悸的邓小平(以及党内其他一些高层)就担心文革又要来了。文革对他们的影响如此之大,以至于改变了他们对很多事物的看法。邓小平曾指出,资产阶级自由化分子的上街游行、闹事,和文革时的造反派一样,如邓小平对八九风波的评价,后来成为四·二六社论的精神:

“这一场动乱完全是有计划的阴谋活动,他们想把一个很有前途的中国变成没有希望的中国,使我们永远没有希望。要害是否定共产党的领导,否定社会主义制度。要发一篇有分量的社论。这还不够,还要抓紧立法。准备迎接一场全国性的斗争,坚决把动乱压下去。不然天无宁日,国无宁日,天天不得安宁,甚至永远不得安宁。现在他们搞的那一套,都是“文化大革命”造反派搞的那一套,唯恐天下不乱。把一个很有希望的中国变成泡影,使我们的经济发展战略、改革开放都搞不下去,而毁于一旦。”《邓小平年谱1975-1997》1989年4月25日

在这里,我们看到,邓小平将闹事学生的行为和文革造反派的联系在一起了。

再举一个例子,是更早些时候——1983年对异化和人道主义争论,这场争论后来带来了清除精神污染运动。当时是马克思主义逝世一百周年,周扬提出了人道主义和异化问题。他指出,社会主义国家也会出“异化”,其实就是腐败蜕化,走到人民对立面的意思。他认为,党、政府都会出这个问题。这个提法被保守派的胡乔木等人大加批评,后来案子被拿到邓小平那里,邓小平做了决断,批判了周扬,并要求周扬做检查。邓小平认为,这种所谓的异化理论是对社会主义没信心,是对共产主义没信心,是对中国共产党没信心。周扬则辩护说,他在1964年就跟毛讲过异化问题,说毛当时是赞成他讲的异化问题的。邓小平听后就说,毛主席就是听了你们的这些话才搞文化大革命的!邓小平认为,这是毛主席上了周扬他们的当。

在1983年9月30日,邓小平对邓力群等人讲:

“周扬同志讲毛主席1964年赞成他讲异化的文章,毛主席是不是吃了他的亏呵?哪时候满脑子苏联变质,联系说到我们自己也变质,提出走资派,资产阶级就在党内,打倒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不只在中央派,各级领导都打。是不是异化思想导致的呵?……” —— 邓力群 《十 二 个 春 秋》, pp413-4

邓小平马上把这个“异化”的问题和文革联系到了一起,认为这种对体制的批评就会产生文革时那种对党和政府组织的批判、颠覆,因此报以极高的警惕。

西单墙事件后,邓小平对毛时代所讲的“大民主”更加不满,这虽然早在文革初期就已有体现,但在文革后更得到肯定和加强。在打击华国锋等力量,出于政治上的考虑,邓小平容忍了西单墙大字报的大鸣大放,但在他认为大字报的矛头指向了党的领导乃至他本人时,便要求予以坚决取缔。在内心深处,他是认为这种“大民主”的形式是不利于政治秩序稳定的:

“我们坚持发展民主和法制,这是我们党的坚定不移的方针。但是实现民主和法制,同实现四个现代化一样,不能用大跃进的做法,不能用“大鸣大放”的做法。就是说,一定要有步骤,有领导。否则,只能助长动乱,只能妨碍四个现代化,也只能妨碍民主和法制。“四大”,即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这是载在宪法上的。现在把历史的经验总结一下,不能不承认,这个“四大”的做法,作为一个整体来看,从来没有产生积极的作用。应该让群众有充分的权利和机会,表达他们对领导的负责的批评和积极的建议,但是“大鸣大放”这些做法显然不适宜于达到这个目的。因此,宪法有关“四大”的条文,根据长期实践,根据大多数干部和群众的意见,党中央准备提请人大常委会和全国人大审议,把它取消。”(邓小平《目前的形势和任务》, 1980年1月16日)

此一举动,可视为邓小平对文革时通行的群众的政治表述方式的禁止,因为这种有宪法支持的形式允许了某种公共平台,允许群众参与公开的争论,被邓小平视为难以控制:这可能会给体制异议者以表达的空间和平台,或指向邓小平所理解的无政府主义。

再看反资产阶级自由化运动中邓小平的言论:

“中国在粉碎“四人帮”以后出现一种思潮,叫资产阶级自由化,崇拜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民主”、“自由”,否定社会主义。这不行。中国要搞现代化,绝不能搞自由化,绝不能走西方资本主义道路。对搞资产阶级自由化并且触犯了刑律的人,不严肃处理是不行的。因为他们搞的这一套无非是大鸣、大放、大字报,出非法刊物,实际上是一种动乱,是“文化大革命”遗留下来的做法。不能让这股风刮起来。全国人大1980年专门做了决议,废除宪法中肯定“大鸣、大放、大辩论、大字报”的条款,这个条款是“文化大革命”中写进宪法的。那些崇拜西方“民主”的人总想搞这个“四大”。中国经过十年“文化大革命”的沉痛教训,再不能那样干了。中国要坚持社会主义制度,要发展社会主义经济,要实现四个现代化,没有理想是不行的,没有纪律也是不行的。”(邓小平 〈搞资产阶级自由化就是走资本主义道路〉1985年5月、6月)

在这里,我们看到,邓小平将资产阶级自由化也和文革联系起来了,认为资产阶级自由化搞的无非是大鸣、大放、大字报,指崇拜西方民主的人实质上是要恢复这个文革时给国家造成混乱的错误形式。邓小平对文革的经历,或者说邓小平的文革后遗症,使他本能地要出于“不能重蹈文革覆辙”的理由反对这种思想。当然,这并非说,文革经历是指他批评“资产阶级自由化”的唯一原因,只是指出这是不可忽略的因素之一。我认为,邓小平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的原因和胡乔木、邓力群等人有明显的不同,邓小平强调秩序,反对乱,而胡乔木和邓力群等关注很具体的意识形态内容。在邓小平看来,无论是“左”派,还是右派、资产阶级自由化分子,只要闹事,就可能和文革中的造反派一样。冲击党和政府。

这类言论在《邓小平年谱》、《邓小平文选》中时而可以见到。邓小平把西单墙、异化和人道主义(后来带来清除精神污染运动)、资产阶级自由化、学生运动、八·九风波,全部都和文革联系在一起,决非偶然,而是他的经历和文革后的政治观、世界观使然。文革十年最大的一个特点,大盖是一个“乱”字。文革的经历使邓小平深切地认为,改革和发展必须在安定团结中进行,只有安定团结,才能发展经济,稳定必须压倒一切,而这又和共产党的领导乃至他个人的核心领导联系在一起,即全国几亿人民如何一条心?只有通过共产党的领导,才能使大家团结一致向前看,朝着一个共同的目标迈进,进而从治乱的角度论证了党领导的合理性。每当乱象出现,邓小平(和一些其他的领导)就非常的紧张,要求控制、整顿,可以猜测,假如没有经历过文革,他们的反映可能还不至于那么强烈。中国历史上发生了如此多的动乱和运动,特别在建国后发生的各种运动(以文革为其最高峰),使领导人更加注重权威,更注重控制力。在国家政治与经济遇出现乱象时,邓小平就要强调权威,而加以控制,这应当是他最为注意的因素(highest priority)。再加上改革过程可能带来的敏感和争议性,邓小平等领导人又希望尽可能淡化意识形态的争论,以减少改革的阻力。我认为邓小平怕“乱”,很大程度是对文革经历反思的一种结果,因此可以视为文革遗产的一种。我有时将之称呼为邓小平的文革后遗症。这个遗产的意义又在于,领导人更侧重于强调党和政府的权威和领导,并且对各种群众运动和政治上倾向于分权、民主化、自由化的变革感到极大的顾虑,可以说成为约束政治改革的一种因素。

在文革的诸多遗产中,我们现在讨论的,有这两个,第一个遗产是以全民为基础的,对经济的发展的诉求,第二个是以文革后重新复出的老干部为主体的改革年代领导人的“怕乱”、要求稳定的政治秩序的心态,“即强调权威主义政治的遗产”。对前面的遗产,很多人已分析研究过,对第二个遗产,还可以有更多的研究。在以后,有时间的话,我将从《邓小平年谱1975-1997》和《邓小平文选》中选择比较能反映邓小平受文革影响,或者说,“文革后遗症”的言论。

March 14, 2006

文革时戏剧性的政治语言

Filed under: 历史

最近看了一些文革的大字报和红卫兵报刊,顺手摘录了一些文革中常见的极富戏剧色彩的语言。只是顺手摘录的,并不是完整的记录或研究当时的用语,比方说政治帽子类,便不可能是完整的。同时,摘录的词汇和句式主要以攻击性的、负面性的为主。

文化革命时的文字有特定的风格特点。许多这样的文字特点仍然保留到了今天,在一些官方的报刊杂志上,偶尔仍然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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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为、活动:

揪,批,斗,造反,革命,纠集,鼓吹,清算,批倒,披臭,彻底批判,吹捧,勾结,妄图/企图,镇压,揭发,压制,紧跟,高举;吹嘘,放毒,污蔑,活学活用,复辟,包庇,重用,出卖,篡党,推行,宣扬,窃踞,尽忠尽孝,夺权,壮胆,痛打落水狗,誓死保卫/捍卫,堕落,歪曲,筹划,大搞,煽动,专政,反扑,葬送,叫嚣,叫嚷,精心策划,里通外国,畏罪自杀,暗中盘算,怀恨在心,吃老本,挑衅,诽谤,大喊大叫,宣战,舆论准备,搞阴谋,搞小山头,垂死挣扎砸烂,打倒,粉碎,惟恐,标榜,扼杀,围剿,颠覆,交代,低头认罪,窝藏,怂恿,纵容,决裂,砸烂

形容状态(形容词、副词等)

反动透顶、大肆(大肆攻击),罪恶滔天,彻底(彻底清算),路线错误,形“左”实右,极力,极其,猖狂(猖狂反攻),疯狂(疯狂迫害,疯狂抵抗)猖獗,恶毒(恶毒攻击),竭力(竭力美化,竭力宣扬),一团漆黑,害怕群众,百般(百般包庇),无耻,下流,令人发指,气焰嚣张,公然,地地道道,彻头彻尾,从根本上,一贯如此,极端(极端反动),腐朽,大(大搞,大批,大抓,大闹,大打一场),露骨,荒谬绝伦,疯狂,一派胡言,战无不胜,黄色下流;狰狞的面目,险恶(极其险恶的反革命用心),一小撮,刻骨,赤裸裸,刻毒,卑鄙,可耻,不齿,xx透顶,形势一片大好;死不悔改,一贯正确,一段时间以来/当前,理直气壮,旗帜鲜明,变相的,最最最

常用句式(一些经常出现的有特点的表达形式,xxx为可替换部分)

一有机会就兴风作浪;忠实执行xxx的反动路线;推行一套xxx的路线;打着xxx的幌子/旗号,贩卖xxx的黑货;思想极端反动;揭发了xxx的罪恶事实/行径;充分暴露了xxx;极力为xxx辩护;儿子对老子、奴才对主子;牢牢地站在xxx的立场上,与xxx对抗;修/反动/愚蠢/xxx到了家;把xxx砸个稀巴烂;说什么xxx/胡说什么xxx/造谣说xxx;和xxx穿一条裤子;大刮翻案风;扼杀/压制了轰轰烈烈的群众运动;顽固/错误/xxx地拒绝了xxx的正确主张;不是站在xxx的一边,而是站在xxx的一边;兴无灭资;怕/敢/勇/x字当头,xxx内第n号xxxx(如:党内第二号赫鲁晓夫);一个没有改造好的xxx分子;充分证明了xxx是xxx;严重地脱离了/违背了xxx;高举xxx的旗帜;x瘾大发;表面上是xxx,实质上是xxx;猖狂向xxx进攻;实现xxx的个人野心;竭力掩盖xxx的丑事;以xxx为首的xxx集团;大搞xxx的xxx手法(大搞发革命两面手法);让xxx见鬼去吧;xxx是为xxx服务的(为剥削阶级服务的;为篡党的阴谋服务的……);玩弄xxx的手法;是xxx,绝不是xxx;xxx犯下的滔天罪行,绝不是偶然的,是有其深厚的阶级根源和历史根源的;xxx是由他的xxx的反动本性决定的;打着“红旗”反红旗;完全是站在反动的xxx的立场上说话的;尤其令人气愤的是;把群众当做阿斗,把自己比做诸葛亮;把茅头指向xxx;大刮xxx的歪风;吹起xxx的妖风;xxx是毛泽东思想的伟大胜利,是毛主席革命路线的伟大胜利;自绝于xxx(党、人民);恶毒/险恶的用心,卑劣的手法;xxx的出现,是一个严重的xxx事件;大打一场xxx的战斗/战役;xxx就是xxx的要害所在;xxx是对xxx的全盘否定;xxx的目的恰恰是为了xxx;对xxx视而不见/闭口不谈/绝口不提;;其用心何其毒也;其实质上是为了xxx(其实质是要从根本上否定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否定社会主义制度);存心是为了xxx;xx阴谋的破产;披着xxx的外衣进行xxx;杀人不见血;对于xxx是需要一个认识过程的; 以老子自局;宜将剩勇追穷寇;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xxx并不甘心自己的失败,企图xxx;实践证明,xxx从来就(不)是xxx;对xxx决不能等闲视之;奋起千钧棒,澄清万里埃;反其道而行之;自以为得意;长资产阶级的威风,灭无产阶级的志气

常见成语、四字语:

弥天大谎,作贼心虚,彻头彻尾,牛鬼蛇神,大快人心,孝子贤孙,滔天罪行,地地道道,贪生怕死,专横跋扈,恶贯漫盈,别有用心,贼心不死,轰轰烈烈,格格不入,顽固不化,丧心病狂,明目张胆,胡说八道,反攻倒算,结党营私,狼狈为奸,发人深省,为非作歹,通风报信,招摇撞骗,胡作非为,触目惊心,一丘之貉,阴险毒辣,光天化日,不折不扣,战无不胜,臭味相投,乌合之众,同流合污,怀恨在心,枉费心机,恬不知耻,顶礼膜拜,自取灭亡,身败名裂,含沙射影,兴风作浪,深恶痛绝,不怀好意,处心积虑,欺世惑众,垂死挣扎,跳梁小丑,粉身碎骨,浑水摸鱼,穷途末路,理直气壮,旗帜鲜明,千方百计,不遗余力,变本加厉,甚嚣尘上,针锋相对,涂脂抹粉,你死我活,颠倒是非,混淆黑白。
居心叵测,狐假虎威

物、事、人(名词)

黑帮分子/头子,亲信私党/走狗,大恶霸,地主婆,反动面目,黑诗,黑指示,黑话,黑线,黑手,黑爪牙,黑祖宗,黑司令,黑会,黑五类,黑幕,反动本性,xx(反动、丑恶)嘴脸,肮脏/丑恶灵魂,反动面目,狗命,丑恶历史,帮凶,狗娘,狗奴才,死党,混蛋,代理人,独立王国,香花,毒草,xxx之流,后台老板,得力干将,红人,祖师爷,淫棍,淫威,封建余孽,总头目,反动主张,假革命者,大坏蛋,救命稻草,白色恐怖,定时炸弹,伪君子,变色龙,老好人,流氓,狗腿子,投降派,封资修,反动纲领,骗子,鬼话,xx势力,不可告人之目的;实质(反动实质,丑恶实质),老爷,一派胡言,行径,应声虫,勾当,货色,两面派,小爬虫,臭狗屎,美帝、苏修,妖风,喽罗,司令部

帽子:

黑帮分子、保皇派,当权派,走资派、阴谋家,历史/现行反革命,野心家,叛徒,特务,右派,反革命两面派,党阀,主观主义,官僚主义,宗派主义,爬行主义,洋奴哲学,汉奸,修正主义,帝国主义,机会主义,投降主义,反动军阀,反党分子,投机分子,调和主义,工贼,反动文人,反动学术权威,白专,唯生产力论,阶级斗争熄灭论,反华,反党反社会主义,小资产阶级派性,山头主义,卖国主义,无政府主义

March 11, 2006

邓小平保《中青报》的《辣椒》专栏

Filed under: 历史

近日传闻,《中青报》的冰点复刊,是因为总书记胡锦涛的格外关照,对它网开一面。翻阅红卫兵批判邓小平的材料时,发现半个世纪之前,历史上曾有相似的一幕,很有趣味:

1957年春天,《中国青年报》开辟了《辣椒》专栏,这是资产阶级右派向党进攻腐蚀青年的 一个放毒阵地,而邓小平却说:“现在《中国青年报》批评缺点比以前多了,这是好的。” 反右斗争后,胡启立对邓小平感恩不尽地说:“57年《中国青年报》问题这么大,还是总书记保护过了关。” (转载自揭发材料)

新北大公社批判刘邓联络站编 邓小平反动言行汇编 (1966), p17

March 10, 2006

Martin Whyte(怀默霆)谈中国当代的平等观

Filed under: 社会科学

著名中国问题专家,哈佛大学社会学系教授怀默霆(Martin King Whyte)在一个seminar上公布了新的研究成果,即中国大陆的群众对收入分配的平等问题的看法。他近年来在北京做过调查,在全国也做过调查,并且在波兰华沙进行过类似的调查,试图比较这些转型国家中的人们对新的收入分配方式,以及潜在的社会不平等的看法。目前很多人认为,中国的不平等状况是一个重大危机,导致很多人的不满。但是怀默霆的研究结果显示,更多的人是满足于现在的收入分配结果的,也就是说,满足目前的竞争的市场机制,能够容忍竞争所带来的不平等。

这个调查有趣之处,在于它是在和波兰华沙比较的基础上进行的。首先,他们发现,相比波兰华沙人,更多的中国人认为目前国家的不平等(inequality)很大。但这不代表他们不认同这个结果,认为这个结果是不公平的(unequitable)。调查显示,更多的中国人认为,企业利润是有益的,能造福全社会;更多的人认为个人贫困是因为缺乏能力的结果;更少的人认为贫困是因为个人缺乏竞争机会的造成。对造成财富的原因,相比波兰华沙人,更多的中国人认为是个人能力,更少的中国人带来造成财富的原因是个人的不诚实(如贪污受贿,走歪门邪道之类);针对体制,更少的中国人认为官员是不关心老百姓福利的。

针对农民问题,调查显示,中国的农民们更加乐观、安于现状。这也是很有趣的。可能因为农民的参照群体就是农民,农民和农民比,和自己过去比,觉得自己过得还不错,没有太大的“野心”。

整体上,调查显示,大多中国人肯定市场机制,认为市场虽然造成了贫富差距,但是大体上来说结果是公平的。对于推动市场化改革的政府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对中国的保守的经济左派来说,显然是一个坏消息。相比之下,波兰华沙人则更批判目前的分配不公。而对体制的态度来说,更多的中国人拥护目前的体制,而更多的波兰人对体制有很大的不满和批评。

这个结果是很有趣的,假设反映的是实情,那么说明,中国人的观点,相比欧洲大陆人,可能更接近美国人——相信机会平等和基于个人实力的竞争,相信个人而非社会要为自己的贫困负责,等等。转型经济中的大多中国人似乎并没有留恋过去的那种分配方式。而很多波兰华沙人则体现了对这种市场竞争机制的排斥。这一结果的社会背景在哪里呢?我个人认为,也许是中国古代的英才制传统(meritocracy),以及中国传统的等级主义哲学(要求每个人适应于自己在社会中的位置和角色,各安其份)等。类似这样的文化的原因。另一方面,波兰人比中国人更不满自己的体制,喜欢批评自己的政府。而波兰有一个民主体制,有一个很自由的新闻媒体。有人认为也许波兰人对政府的批评是由于波兰人更易从媒体上看到对当权政府的攻击,对丑闻的揭露,等等。这里,从安定团结的出发点看,似乎权威主义的中国有着很大的优势。

魏昂德谈红卫兵运动派系问题

Filed under: 社会科学, 学术

斯坦福大学社会学教授,提出过“新传统主义”(Neo-traditionalism)的著名中国问题专家魏昂德(Andrew Walder)几年来在研究北京红卫兵运动。在昨天的一次seminar上,谈了一个题目叫北京红卫兵政治。他在中国进行广泛的深入调查,大量阅读红卫兵大小报刊、出版物、大字报、红卫兵回忆文章和著作,以及访谈了一批人,主要是了解文革期间北京二十多所大学、高中的红卫兵运动情况。他的主要结论是,推翻了自己90年代中期参与提出的对红卫兵运动的一种社会诠释(social intepretation)的假说,即红卫兵的派系是有社会基础的:什么人选择什么态度,进入什么派,有更深的社会原因。红卫兵派系一般都分为保守派和激进造反派,过去认为参加保守派的是和体制较亲的、有一定特权的阶层,他们希望保留文革前的体制,维持现状;激进派则和体制距离较远,试图翻天覆地地改造文革前的制度。

魏昂德现在认为,根据他的详细研究,这种假说是“站不住脚的”,他认为目前没有证据去支持这个假说。出身于完全相同阶层、背景的人可能在红卫兵运动中走到完全相反的阵营中去:保守派,或激进造反派。而且他们也时常攻击、批斗来自自己同一阶层背景的人,时常在同一问题上持有不同的看法。因此,阶层和社会背景不能决定他们在意识形态上,选择保守派,还是激进派。魏昂德倾向认为,决定大多红卫兵阵营选择的是他们早文革最初几周对进驻院校的工作队的具体经历。不同的工作队的工作方法和态度不同;不同学校的学生出于各种原因,对工作队的经历和反映也不尽相同。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互动过程,有很多随机的因素。魏昂德认为,保守派和激进造反派两种派,也不是什么利益群体(interest group),所谓利益群体,就是意识形态上比较相似的人跑到一起,去推动同一个事业。相反,他认为构成派别的主要是网络和关系。即,你和谁比较哥们儿,就进哪一派。未必是因为什么革命理想上的一致。魏昂德说,如果仔细追踪一个红卫兵派别/团体的活动,会发现在较长一段的时间跨度里,他们的立场也是时常变化的,有时较激进,有时较温和,“保守”或者“激进”这样的标签很难适用。因此,红卫兵派系斗争是一种复杂的互动和博弈。为了突出自己的派性,本派可能会根据对方的态度,来选择立场,专门和对方对着干。

魏昂德因此放弃了过去的社会分析、社会运动的大框架,在更多的事实依据的基础上,分析了红外未兵运动中复杂的政治与斗争。当然也可能制造了一个新的大框架,因为他不再承认社会因素是红卫兵派系运动的一个基础。

Joseph Nye谈meta soft power

Filed under: 社会科学

约瑟夫·奈(Joseph Nye)在一个关于public democracy的forum上提出了一个meta soft power的概念,即认为,一个国家若能开放地对自己的行为进行反省与自我批评,能创造soft power(软力量)。简单的说,美国的虐囚事件是在世界范围内破坏了美国的形象的,但是美国的媒体和公众对此能进行深入地自我批评。Nye认为,如果其他社会看到美国有言论自由,新闻自由,多元的媒体与舆论,以及有力的理性的批判精神,则可能反而对美国产生好感,消解由于前面事件对美国产生的敌意。换言之,有自我批评精神和自我批评能力的国家,也能因此而创造一种染力量。按照这个道理,从历史上看,相比伊斯兰等文明,西方文明有相当强的自我批评能力。比方说马克思主义这样强有力的批判工具(有的人认为它是从西方内部诞生的反西方传统),因此,理性的、批判的力量,应该使人看到西方文明的魅力。

但具体谈到外交政策,我个人则认为,这有点高估人们对某一个社会的反省与自我批评的认同力。比如说像美国虐囚这样的事件,要让他人认同美国的自我批评能力,需要数个条件,一是他们要能看到美国在进行自我批评:在很多与美国有敌意的权威主义国家里,舆论本来可能就是一边倒的负面的。人民不大能看到美国民主和多元的一面。另一方面,是要求人们在看到这些理性的反省的行为后去认同它,佩服它,也有困难。这可能也和教育程度有关。强烈的敌对情绪,比如说民族主义,宗教信仰,可能使人们更倾向于犬儒地认为这些行为无非是伪善的,或者制造出其他阴谋论。相比一个国家不好的外交政策给软力量带来的损害,这个国家的自我批评所带来的软力量可能是很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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