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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论： 中国体竞技实力在奥运奖牌榜表现上赶上俄罗斯，但只是叮当码头，实力相差
不大。但由于中国投入很大，所以可能会慢慢拉开距离。但是俄罗斯项目涵盖丰富，整体实力强劲，体育根底极 好，有很好的历史传统，潜力巨大，故并不能通过一两次奥运会的奖牌表现判断其综合能力。

和美国比，则尚有显著差距。

这里还未引进一些关于基础竞技项目的权重问题。官方袁伟民的说法是，田径、游
泳、水上上不去，中国就不是什么体育竞技大国。这个标准，比金牌标准又迈进一
大步，但恐怕是一般老百姓所不关心或不理解的。根据这个标准，这三大项目有
119块金牌，这次中国取得4枚，可谓微不足道。美国光游泳就12块。田径是美俄首
当其冲，水上则基本被欧洲瓜分。有意思的是，一些不由美国取得的田径项目的奖牌（包括金牌）
牌，其实也和美国有关，譬如牙买加的女子4x100接力，所有四名运动员全部是美
国大学体育制度出来的。客观说，他们是美国竞技体育的产物，而不是牙买加的。其实，这和我国一些乒羽海外兵团情况类似，他们拿牌的话，反映的是外国的竞技实力还是中国的？ 我看应该是算中国的，这个大家恐怕都会同意。而这些不会反映在奖牌镑上。

水上不算，田径和游泳应该说是在福利稍好的国家，有广泛的群众基础的，也包括中国，从小就要学这个考那个。 这些项目上不去，光在乒乓球跳水开花，实际上不能反映竞技实力，这个逻辑，和批评日本柔道取得过多金牌
一样。如果你在有世界性广泛群众基础的公众运动上上不去，在别人较少玩的一些较
偏门的项目上去了，算不算你的体育竞技能力强呢？ 我看很可以争议一下，而且袁伟
民会同意我的看法。

竞技体育项目的市场化和职业化：大多或相当一部分和发达
国家根本无可比之处。中国体育仍然属于计划型，由国
家操作，将纳税人的钱投资到训练基地和专门体院。若出
现市场化转轨，发生体制变化，体育竞技实力反而可能
下降，因为完全没有群众基础和市场能力的项目会被淘汰。
一些夺金点会丢掉。

中国这种国家计划型竞技体育，其经济投入在发展中国
家也是为数不多的，譬如我们比更热衷于发展科技教育的
印度，体育投入高十到数十倍。这和中国人的思维逻
辑也有关系。体育满足的更多是非理性的需求（提供政治
合法性的，属于偏重理性的需求；为满足民族心理的，
偏重非理性）

在如何分配国家资金投入上，会遇到伦理选择的困难。体育或
是基础建设、社会政策改革、发展？这些问题逐渐可能会成为社会关注中心，也可能不会（如果
公众能够接受对奥运比赛的投资是合理并且可取的话）。在中国这样的威权社会，这一假设
倒并不构成太大问题。

中国民间体育、体育发展、普及水平：远不如发达国家和
中等发达国家。全民体育健身意识仍然薄弱，更多的老百
姓运动或者说锻炼观念很少，这个你到发达国家去看看
就知道了，什么叫做全民体育。中国的民间体育和通过锻炼（而非吃药）健身强体概念，因此还
在发展起步阶段。 此外，老百姓可以使用的体育基础设施实在少得可怜。从目前的人均GDP看，现在的水平也是不是不合理的。

“体育大国”这个概念，太含糊了和不专业了。什么是“体育大国”？金牌大国，中国是的，竞技体育大国，中国也算是的。不过位置并不是稳稳的第二，更不是只和美国差那么三块金牌，说起来只占中国金牌数不到10%。这是金牌的差距，掩盖了实质的差距。让我们看看奖牌榜吧。

有个人指出，你的这套金牌理论，是不是就是指奥运会就是给第三世界办的？
我想说，这个“第三世界国家”的说法首先就违背我的原意；
我明确指出，在一般条件相等之下（假设民众能看电视、读报，
做一些关注），相对更关心奥运的社会主要是
1 发展中国家 (underdeveloped countries)
2 新兴工业国 (newly industrialised economies)，

传统的、粗糙的一、二、三世界划分根本不适用。

在传统发达国家中，南欧国家（如希腊、意大利、西班牙）对奥运则表现得比英国和北欧更热衷。

第三世界国家和部分新兴工业国之所以更关注奥运，主要原因是这些国家自政府到民众都往往对奥运会赋予重大的政治意义，而发达国家罕有这么做的；奥运会是崛起中的国家向世界舞台展示自己实力和形象的一个机会，是证明自己的一个舞台，也是在国内凝聚、发扬民族主义的一个手段。在东欧社会主义国家，则是证明（社会主义阵营相对资本主义国家）综合实力的一个手段。过去苏联和东德对体育的大力投资，都是部分地从着这个逻辑。而发达国家，对这几点则不太关心，不需要通过奥运会来做什么特别的证明。

中国人有个情结，叫“东亚病夫”情结“；奥运会的好成绩帮助中国人摆脱这一称号，使他们感觉到民族被振兴。这个情结是一个巨大的源动力。“我们再不是东亚病夫了！”。西方人需要这种心理来刺激么？需要去消除什么心病么？不需要。

民众都期望通过自己选手在奥运会上获得好成绩，安慰自己的民族心，这种抽象认同可为个人带来心灵的巨大满足。

这并不是说奥运会是给第三世界国家办的。在纯粹的体育竞技上，它只是一个集合世界精英的体育比赛。唯一有差别的在于各国赋予它的政治和社会内涵：奥运象征什么？ 奥运的好成绩意味着什么？ 各国社会对奥运有明显不同的期待。在英国，你是不可能找到在中国的气氛的。

发达国家的体育竞技也呈分散化，主要为市民社会组织，在制度和架构上，就不如中国这样的国家和政治权力机构相联系。

更何况，以英国电视台为例，民众根本无法十分关注奥运，因为转播奥运太少了，整个社会根本没有这种气氛。

“奥运会就是给第三世界办的”，属于一种耸人听闻的、带有不负责任、歪曲理解的刻意的逻辑简化。

今天对主要发达国家的媒体对奥运会奖牌数报道办法做了一个简单的调查，发现的内容很简单。

一、所有国家媒体都称排行榜为“奖牌”镑(如Medal Count, Total Medal, Medals, Medals Table, Tableu des Medailles, Medaillenspiegel, Medagliere, Medal Standings, メダル，メダル獲得総数…… 等等，在中国大行其道的“金牌”镑（如官方媒体中央台体育频道推出金牌榜排行；此一对金牌的强调，亦可见于香港媒体）的排行，在外面是闻所未闻，在话语措辞上，就足以看出中国媒体和民众对金牌之情有独钟，对金牌之超乎寻常的迷恋。相比之下，银牌和铜牌则在某种程度上，被放到非常次要的地位，甚至是被不公平地忽略掉。“金牌镑”话语，或者说“唯金牌论”，就是我所说的金牌主义的一种现实反映。

二、国外有提供不同的排行方法，在美国，更多的是采用奖牌总数排行榜，包括美国奥委会官方网。在其他国家的绝大多数媒体上，则主演实行金牌优先的lexicographic排法。此外，一些采用金牌优先排行的国家，亦会标出他们选择的排名方法，如标出是采用金牌顺（ranked by gold medal)，同时再提供另一套排名方案，如ranked by total medals (下面页面不少看不到，因为是显示在打开页面的连接上）。这种非金牌优先的排法，在中国看来恐怕是无法接受并，且是难以置信的。这种更客观的排法在中国的缺失，正是中国金牌主义的反映。此外，即便采用金牌顺的排法，也没有出现”gold medal standings”这样的排名。中国媒体的金牌话语，是显而易见的。

三、有的国家对奥运会报道相当冷淡，首当其冲的例子是英国，除了几个严肃大报有专栏外，绝大多数小报（被大多数民众阅读）对奥运的报道的篇幅，实在是微不足道。此外，西欧、北欧的国家，均对奥运会相对冷淡，而意大利和西班牙，则表现得更为热烈。美国网站上，突出的则是美国人对国内运动一如既往的关心，而奥运会只是诸多体育赛事中的一个，奥运会的到来并不使人们减少对国内赛事的关心。在英国，目前最为人关心的仍然是足球联赛。日本网站报道也相对冷淡（和中国的标准比较），对奖牌数也不甚关心（只关心日本自己获得的奖牌）。

在不少国外网站上，去前面说的英国tabloid外，法国的严肃报纸，如La Monde， Liberation, Figaro，加拿大的Le Peesse，奖牌榜都不在显要位置，甚至根本没有，找起来相当费劲。

中国奥运报道在媒体中的光辉凸现亦表现了民众对该项运动的格外关心。有的人说国外人和中国人都一样关心奥运，这句话是假的。其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去国外的媒体网站转上一转，便什么都明白了。

以下选择的媒体，主要为报纸、新闻社、网站和电视台。

美国ABC - 金牌顺

日本朝日新闻 - 金牌顺 + 奖牌顺

奥运会官方网站 - 金牌顺

加拿大电视台(Canadian TV) - 奖牌顺

美国 Chicago Trbune - 奖牌顺

美国 CNN的体育网(SI)，点CNN的Sports栏就自动连到。奖牌顺

荷兰 - De Telegraaf 金牌顺

德国 Die Welt - 金牌顺

西班牙 El Mondo - 金牌顺

美国 ESPN 体育 奖牌顺

美国 FOX News - 金牌顺

德国 Frankfurter Allgemeine Zeitung - 金牌顺

英国卫报 - 金牌顺

法国 Le Monde 金牌顺

意大利La Repubblica 金牌顺

美国 Los Angeles Times - 奖牌顺

美国 NBC 奖牌顺

美国 The New York Times 金牌顺

英国 路透社 - 金牌顺

俄罗斯 Sport.rbc.ru 金牌顺

法国 Sport-fr 奖牌顺

澳大利亚 - The Australian 金牌顺

英国 泰晤士报 金牌顺

美国奥委会官方网 奖牌顺

USA Today 奖牌顺

美国 Washington Post 奖牌顺

美国 Yahoo 奖牌顺

日本读卖新闻 - 只突出日本奖牌数 (右上)

[…]

当体育竞技主要依靠市民社会组织起来的时候,就和全民健身有密切联系了.

在像中国还有(前)社会主义阵营的国家,以及一些发展中国家(如埃塞俄比亚的长跑)这样的国家,则主要由国家直接或间接投钱专门培训,绝大多数项目根本没有任何群众基础. 竞技体育和民间体育完全脱节.

像美国和西欧,则主要是依靠市民社会.美国是个相当典型的例子,它依靠的唯一成系统的体制就是大学竞技体制,由大学在学生联赛培养选手.这一体制也为巴哈马和牙买加等国家培养了大量短跑运动员.你在决赛中看到的这些岛国的选手,几乎清一色全部在美国大学就读,是美国人培养的.

欧洲在许多项目上有巨大优势,如水上,自行车, 击剑,马术等,都是因为他们有很好的群众基础. 并不是国家自己投纳税人的钱,为了竞技夺金牌而搞出来的.

按: 本文质疑唯金牌论，强调金银铜牌都很重要 金银牌并无质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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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银牌当然没有质的差别. 只是一个排名而已.第一可能在下次比赛中就变成第二,不是终生的第一.并不是永远的比第二的选手优秀. 名次优劣显然要考虑到选手在比赛时的状态发挥.

这也包括直接对抗性的项目,如柔道 摔跤 拳击等. 互有输赢是常有的事.即使你十场赢对手七场,也可能在奥运上输掉比赛.

中国跳水丢金牌的那件事就是个例子.如果要客观衡量我们在该项目的水平,就应该计入在近年来各种国际赛事中我国选手的表现.奥运会只是诸多比赛中的一个.哪怕权重高一点.

金牌要有质的差异,除非是衡久性的,长期性的垄断;绝大多顶尖运动员都是在各种锦标赛中互有胜负,依靠比赛当日的发挥.今天赢了,明天也可能输掉.个人长期对一个项目在各种比赛中的垄断,在所有体育项目中来看,是罕见的.

某的项目上金牌选手和银选手差距较大,并不反映金牌和银牌在普遍意义上有质的差别.

至于某一个社会对金牌赋予极高的意义,远远优于银牌,甚至根本忽略银牌的意义,相对亏待银牌选手,这个差异是社会学性质的,是公众对金牌的社会诠释.它有社会和意识形态的内容,并非纯粹是体育意义的.

所有这些证明金牌重要度的说法,都不能说明奥运金牌数目是衡量竞技水平的最高和最简单的标准. 前述的积分制,就要客观得多. 以这个方式看,至少在本次奥运来说,中美差距仍然很大,中俄差距则比金牌个数上面显示的要小得多得多.

Issue 119 “When research priorities are being set for science, education, or any ot
her area, the most important question to consider is: How many people’s lives wi
ll be improved if the results are successf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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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问这个朴素功利主义、实用主义的观点对不对：
衡量某一领域的研究的成果，最重要的就是要看如果这些研究成功的话，
是不是能提高人们的福利，以及能提高多少人的福利。

应该说，这种观点在理论上是可行的，不过会遇到实践上的一些困难，
这里可以主要讲一下这些实践上的困难，证明这个说法其实过于抽象，缺乏现实意义，
尽管不否认它在伦理哲学上的价值。

1. 投资成本容易计算，但是收益往往很难计算。因此成本收益计算是很难衡量的，
很难说在同样的投入之下，哪个研究计划可以更大的提高人们生活。也很难说
一个投入可以提高多少人的生活处境。

此外，收益又往往分为长期和短期收益；有的研究计划在短期内增加福利，
但可能在长期来看损害人们利益，或者说有潜在的负面影响的可能。譬如说
古代人研究开发及完善伐木技术，会带来水土流失之类的问题，为后代添灾难。
还有就是传统重工业的发展，都带来严重的环境问题。
这个提高人民生活，到底是指长期来看，还是短期来看？这个问题无法解决，
因此这个问题根本无法回答，所以这个观点是空洞的。
因此这个问题根本无法回答，所以这个观点是空洞的。

2 对于现代理性社会而言，合理的做法是，尝试去给那些成本收益差距大的领域做投
资，这样是对资源更有效的分配。这里就提出了另一个衡量指标，

3. 如果是国家或公众的投资项目，一个国家或社会往往只考虑自己社会内的福利。
在实践上，对一个投资的施行只会考虑它给本社会成员带来的收益，而非所有
人类成员的收益。比较典型的就是education，同样的钱投入到education，一般来说
只使本社会的人收益，但如果把钱投到其他科技项目，反而可能使更多人收益。
但这个社会在实践上不可能按这个哲学去投资，因此它十分不现实。对一个国家
施行的研究计划，我们到底该如何判断它的好处？这个people指的是本国人民，
还是指全人类？如果是指全人类，这就有点脱离现实了。

4. “改善人们的生活”，“改善”是非常难衡量的：经济收入？文化精神生活？
其他综合发展指数？客观的衡量是不可能的。不同的研究往往能对人们不同领域
的生活带来改善，而这些领域往往无法简单比较。因此回答这个问题，非常困难。

5. 原观点过于注重被改善的人的人头数量：”how many lives”。
如果5个人的生活被改善，每个人被改善5点，社会福利一共提高25点；
而如果10个人的生活被改善，每个人只改善1点，社会福利一共提高10点。
这个逻辑会认为提高10个人10点社会福利的计划是理想的，显然并不合理。

6. …

总结： 可以说这个issue在伦理上很诱人，但有巨大的缺陷，并不清晰明确，
存在很多问题，在实践上有严重的问题，因此不能简单的把它作为最重要的
因素考虑，而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兼顾其他的因素。

中国的金牌主义 China’s “Gold Medalism”

看奥运几天，十分过隐，这是第四次全面看奥运，1992年，我便观看香港电视的四个公众台，一天不漏，天天熬夜看下来。

中国对奥运的重视还是非常明显的。中国全民对奥运的普遍关注恐怕是其他国家所罕见的；中国媒体的奥运的全面报道，恐怕也是鲜有外国国家所能够匹敌的。中央台对金牌获得者进行的不断访谈报道，在外国电视媒体看，如果不是完全没有，比起中国的架势，也是罕见的。奥运会牵动了全中国人民的神经。

这一切，则都在党和政府的伟大领导之下：利用奥运会培养民族主义，提高民族凝聚力，对老百姓进行爱国/民族主义教育，籍此也为政权取得以民族主义为基础的合法性（另一个合法性则是经济发展）依据：党代表国家利益、民族利益。

中国民众也极其希望在世界上证明自己的国家，渴望民族复兴。如果说大多人对经济指标和人类发展指数感到陌生的话，那么奥运会金牌则是所有人不费吹灰之力都能轻易理解的，它以最简明直观的数字形式，暗示了一个民族国家在国际社会上的地位。从这个角度看，群众本身也对奥运会有着巨大的兴趣。中国民众对奥运会的关心，从一个侧面反映了这个正在重新崛起的大国的老百姓所拥有的心态。

对于海外华人而言，中国的金牌数目也有非凡意义，因为华人多年来寄居他乡，社会地位并不高，中国国力较弱，体育又不发达，被称为东亚病夫。中国健儿取得体育金牌，对海外华侨而言有非同寻常的意义。这一点，恐怕你要亲眼见到一个欢喜雀跃的华侨，才能获得感性认识。

因此，对奥运的强烈关注，同时来自党、政府和市民社会。一上一下，进形成了中国对奥运会的格外关注，就形成了奥运会对中国的特殊的符号意义。

金牌榜不断的在所有媒体和公众话语中出现，表现人们对这一数字排行的极度迷恋。而决定金牌镑排名的根本指标，就是金牌的数目：这种排名方式是很特殊的：它用lexicographic编排，是一种十分特别的选择偏好：人们先计算金牌数目的排行，忽略银牌的排行，然后在金牌相等之时，才开始排列银牌。在金牌不相等时，人们对银牌抱有无动于衷的态度。一个金牌，要高于十个乃至更多的银牌。只有金牌上的跃进，才能使排名在榜上推前，而银牌则潜在的被认为是失败的。

这种对金牌的迷恋来源于金牌在奖牌榜上的绝对重要度（也来源于民众对奥运的痴迷）。金牌的数目决定了国家的排名，银牌的作用只在金牌相等时才发生。这种迷恋(obsession)，我且称之为“金牌主义”。这可以表现在媒体对获得金牌者的大肆报道，而对获得银、铜牌者的明显的、略带不公正的忽略和冷落。银铜牌获得者，在金牌主义眼中看来，都是失败者。当中国拥有10块金牌、而美国拥有11块金牌时，假使十个运动员获得了银牌，中国排行仍然落后于美国，这十块银牌的获得者，从国家意义上看，是某种程度上的失败者。

可以说，对我们运动员而言，获得金牌是国家和个人荣誉的最高统一，而获得银牌和铜牌则只是对个人努力的一种交代，是对个人价值的一种实现，特点就是具有个人性质，而它给国家所增添的荣誉，其实被看得不重。我们时常看到一些中国运动员获得银铜牌，仍然十分闷闷不乐，因为夺金失败了，而金牌就是一切；印象中我就极少见到非常开心的铜牌获得者；而反观国外运动员，许多铜牌获得者也十分喜悦和激动，因为这代表他们巨大的个人荣誉，巨大的个人价值实现。这此，在游泳场上，看到这些画面，我挺有感触。这说明和外国仍然不一样的就是，中国运动员仍然是为国出征，民族主义性质较强，而个人利益在公众话语中是放到其次地位的；而国外运动员则更个人化、自由化一些，尤其是在发达国家。

可以推断的一个趋势就是，越发达的国家，越不重视在奥运会上证实自己。或者说，他们对每一块的金牌的关注，并不如一些急于希望在国际舞台上证明自己的国家。以重金悬赏金牌，这种金牌主义事迹，似乎就更多的跟发展中国家和新兴工业国家联系在一起。

由于我国体育运动大多项目都是自上而下，带有强烈的计划经济特色，运动员都是国家掏钱训练的，许多项目还根本没有任何群众基础，在国内也缺乏有效的竞赛机制，几乎纯粹是为奥运金牌比赛准备的，若要结合金牌主义，在选取发展哪些项目上，就要十分地巧妙：将钱投到开销成本较低，但最能增添金牌数目的项目，以符合国庆的有限投入，最大化金牌获得数，把金牌当作个可规划的计划任务来完成，发挥社会主义优越性。

西方资本主义的大多体育项目，都是由市民社会来组织发展的，带有“私营”和市场化的性质。美国的例子则最为典型，主要用的是一个大学的体育竞技机制，由大学来培养各式各样的人才，竞赛味道非常明显，远不同中国的封闭式、计划式训练办法。因此，在西方眼中，中国以计划经济形式发展的体育就显得特殊：金牌是政府计划打造出来的，一些选手是为夺金而生的，个人的全部价值（至少在夺金之前），就是为国家取得金牌，是国家的工具。这种说法未尝没有道理，但若以中国式的实用逻辑，就是“黑猫白猫论“：能取得金牌的猫，就是好猫。

中国这样的体育计划模式，实在完美继承了苏联/东欧社会主义集团国家的传统。早年的苏联和民主德国，都是中国的好榜样。可以试想，如果北朝鲜在经济上稍微好过一点会如何的企望发展体育，夺取金牌。

不同国度间的金牌拼比，引人注目的，则是中国和日本金牌之争。按理说中国在奥运会上不太可能

在金牌数上少于日本，后者并不构成威胁，但日本金牌数目一但接近中国（在今天发文时，是中国15,日本11），就触动了愤怒民族主义青年们的神经。在奥运版上对日本及日本民族、社会进行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到处弥漫着一种忿怒、怨恨的气氛，委实让人叹为观止。这里一方面反映了两国的历史宿怨和新产生的隔阂，也反映了体育和政治之间不可割裂的关系，更反映了我国青年对中国潜在竞争对手的大致定位：这个对手目前是日本，还不是美国。美国金牌数超过中国，确实有普遍的失望之声，但那是在意料之中，美国确实是超级大国，被它超过，被认为是不可避免，失望之声很快过去；而金牌数被日本接近，则被认为是难以容忍的，青年们怨气顿出。对日本大行攻击，惟恐不能尽讽刺和侮辱之势。这种狭隘和病态的心理、行为，实在有点可悲。但也从侧面反映了中国一些受教育的年轻人所定位的中国第一号竞争对手，那就是日本。如果有人说中国志在美国，不在乎同日本的竞争，那绝对是假的。同时，这些自正常体育竞赛所引发出来的攻击和评论，不仅仅是反映了愤怒青年的偏见和无知，也表现了他们在基本人文素质上的缺乏。

按：有朋友来请我对GRE issue的作文发表意见。以下是对所涉及的issue的解答思路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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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oncept of ‘individual responsibility’ is a necessary fiction. Although
societies must hold individuals accountable for their own actions, people’s
behavior is largely determined by forces not of their own mak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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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题目说的是，在当今社会，人们强调“个人责任”，但是实际上许多人类行为并不是他们本身能决定的，因此“个人责任”说是一个虚构的神话。

这个问题可以这么答：先肯定外在因素对个人的影响，然后肯定个人拥有自主选择性，因此必须对他们的一些行为负责。

肯定方面： 任何一个社会里的文化、历史传统、习俗习惯和公法（社会共识以及人们对行为的期待（也就是说，大家互相对对方的行为作出期待、宗教信仰与禁忌、经济、社会、政治，等等等等因素影响。

简单地说，就是存在决定意识。譬如说一个官员很腐败，是否应该对它的腐败行为负责呢？某种程度上说是的，某种程度上说不是：如果所有其他官员都这么干，这个官员受的影响和教育一贯如此，而且甚至不腐败起来，就干不成事情（大家都这么干)，或者说，因为收入太低，制约腐败的因素太薄弱，很容易为了财富走上犯罪道路，还有就是制度存在缺陷，没有制约机制，因此权力容易被滥用。这时大环境如此，腐败的原因是制度性的，而不是个人性的。所以谈个人的责任是虚幻的
。

再有一个例子是种族歧视。譬如一些西方国家有比较严重的种族歧视问题，尤其在受教育程度不高的人群中间。为什么种族歧视如此严重呢？是因为社会上的教育存在问题
，一直带有偏见；或者是整个社会的文化传统存在偏见。个人受大环境影响，因此他们的行为实际是在外解因素微妙的作用下才发生的，自己身在其中，反而不那么
清楚。

反过来，则要肯定个人仍然拥有选择权。譬如Nuremberg审判时德国纳粹的头头们说，我们是在为元首执行任务，是下级服从上级，所以无罪。但是法官们不同意，说你们
这样违反道德原则。个人应该对他们的行为付出责任，哪怕是在服从上级布置的命令。如果你服从了这些犯罪命令，你就犯罪了。Nuremberg审判的特殊意义在于这里。

因此，要强调人是自由的主体，能够作出判断和选择的，是有理性的。人同时有一套自己的道德原则和良心，应该在自己的良心指导下行事。并不能说社会因素就能决定人的所有行为，逼近在同样的社会因素下，人与人的行为还是不一样的。

原题说”people’s behaviour is LARGELY determined by foces not of their own making”，这里否认了人作为主体的任何主观性和积极性，成为社会因素中的完全的消极的力量，不能在做选择了。这样的人是无自由的：你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在你之外的因素作用的结果，哲学上说，这叫剥夺人的主体性。

从启蒙运动以来的康德到上世纪的存在主义哲学家，就一直在强调人的主体性，即人是可以作出选择的；作出选择的基础就是理性。因为人可以作出选择，那么他们就必须对他们的行为负责任。

最后，作为点题，可以说一下，如果把所有行为的责任都推给人以外的因素，等于在提供一个纵容机制：譬如说A杀了B，我们可以说A杀B的责任不在A自己，而在于一些外界因素：如教育、贫穷等等。这样A就没有责任了。因此这个论点在伦理上看是个非常危险的论点。

这是我回答的思路。

2004.8.15

▓ 《新发现的毛泽东—仆人眼中的伟人》（上、下） 王若水 遗著

香港：明报出版社 2002年 756页

原来中共党内的大秀才、理论家 王若水生前著作，大多为九十年代末之后在外国访问研究时所做，由遗孀在他逝世后整理出版。

本书评价极高，影响颇大，我看了将近一半，亦觉得十分不错，很值得一读。书中叙述并分析了毛泽东一生中多次的政治事件、运动。上部分析毛的权术策略（“与人奋斗底艺术”），从江西肃反/整宿AB团、延安整风说到反右和庐山运动，并分析研究了毛泽东和斯大林的关系。第二部则主要为文革。第三部是王在《人民日报》时的一些经历。.

本书可以算是较严谨的历史著作了。引用文献相当广，标注清晰，看上去十分可靠，确实是在治学，要求还是高的，不是在随便乱做。理论上也较现在流传的一般党史著作要强。像《红太阳是怎样升起的——延安整风的来龙去脉》，对这段历史和之前的江西肃反，叙述得更详细，不过就没有王这样严肃认真的，在理论层面上的批判与反思。

王若水为人非常正直，有理论水平，是党内不多的，确实在钻研马恩列斯主义的一小群文人、笔杆子中的一个，是体制内优秀的知识分子，可惜为左派排挤打压，被开除出党。但他理想十分坚定，是有灵魂的人。现在解除了政治包袱，反而能真正畅所欲言，说出心中所思考的东西。

本书很严肃地在理论层面上对毛的一些观点、理论（如人民民主专政）和组织方法、原则做了剖析、探讨和批判，应该说是一种来自体制内、来自党内知识分子的批评意见，和纯粹立足于西方的观点，还有一定的不同。书中揭露的一些鲜为人知的历史秘闻（也许不算秘闻，但被正史有意掩盖）十分有趣，如在苏德签订不平等条约时毛对斯大林政策的坚定维护（一定程度是唯心的），毛在第一次访苏时的经历，等等。

对毛泽东的性格和心理分析，则深入而恰到好处，非常的客观，同时并不刚愎的下简单结论，将毛描述得有血有肉。

▓ Figes, Orlando A People’s Tragedy: The Russian Revolution 1891-1924. New York: Penguin Books. 1996 (923 pages)

剑桥学者研究俄罗斯革命的超经典学术著作，大部头，九百多页。和一般著作不同，它宾不只叙述1917年前后在俄罗斯发生的革命，而是从帝俄末期一直叙述到列宁去世，详细的分析了当时的政治、经济、社会、文化背景状况，介绍了革命的生成的历史根源：布尔什维克革命的成功是否注定，还是纯属偶然。甚至是意外？中下层人民在革命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将苏联体制说成是自上而下由左派激进知识分子施加给民众的观点，是否合理？俄罗斯周围后来纳入苏联的民族国家及其政治玩家们在革命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对这些问题，作者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对革命的整体评价，则可鲜明见于著作标题：“一场人民的悲剧”：它是以无数人民的血和生命作为代价的。

本书加入了大量新资料，并且着手研究了一些其他历史学家并未关注的历史人物，探讨他们在历史中的角色和地位。

▓ 《日本文明开化史略》 陈水逢 编著

台湾 台北：商务印书馆 （1967年初版，2000年第三次印刷） 555页

一本非常严肃并且相当全面的历史著作，确是非常优秀的日本学著作。作者本人是中华民国日本研究学会理事长，学术功力不消说，是相当的够。书中从日本国文化之源起，到大化改新，在一路说到二战，探讨日本文明之发展及其特征。涵盖应该被涵盖的所有领域：政治、经济、社会、文化、宗教，无所不谈。阅读价值颇高，绝对的是十分过隐的读物，

▓ 《日本封建制意识形态》 永田广志

北京：商务印书馆 2003年 376页

作者是马克思主义哲学家，故采用马克思主义的范式，看起来不知道是吃力，还是轻松。说这种范式陌生，但实际好像又非常熟悉，只是有一段时间没有接触罢了。本书从东西哲学之对比，说到日本封建佛教论、宇宙观及镇护国家论（对封建政权之依附与维护）、德川时代的儒学、国学、复古神道、排佛论，到平贺源内与司马江汉，到农兵论与尊王思想，有我想要了解的绝大内容，因此看起来十分投入。还发现这本书末有index，这就很方便了，印象中中文著作很少配有名录索引的。

▓ 《宗教与日本现代化》 村上重良 （1979年著）

台湾 高雄：佛光出版社 232页

因是现代化，因此这本书的历史从明治维新开始。从德川幕府和明治时期的排佛及复古神道运动，到上世纪初神道被立为国教。及其时自上而下发动地对其他宗教的镇压运动，说到战后日本宗教呈多元化：新兴的草根阶层末世论宗教的兴起以及它们和政治、市民社会的关系。这本书的内容恰恰是我目前最感兴趣的一个领域。

▓ 《汉化佛教与佛寺》 白化文

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2年 283页

像一个小册子，可以带着走，有空时就看看。介绍佛教传入中国后所发生的本土化。

▓ 《日本的社会》 林明德

台湾 台北：三民书局 1997年 234页

台湾日本学权威林明德著作的小而全的概说日本社会的著作。

▓ 《中国哲学史新编》 冯友兰 （上、中、下）

北京：中国出版集团·人民出版社 2004年第一版

计划先从感兴趣的宋明理学开始看，重点看看后面的阳明学。

▓ Thompson, Mel. Philosophy of Religion. London: Hodder Headline Ltd. 1997 (277 pages)

一本小册子，深入浅出得不能再深入浅出，是最方便的入门书，小而全，内容精致，叙述平实，一看就能明白。国外有这样的书，对普及知识，实在是太有好处。

▓ 《中国文 革十年史》 厉 家 其·高皋

香港：大公报社 1986年 684页

拿出来看看，对照一些历史，看看里面丰富的照片。现在看起来，这本书的许多观点实在太陈旧了，许多新的史实已经浮出水面，书里的东西就显得很不足了。另外作为史学著作，一条出处注明都没有，很不专业。但在汉语界流行的党史共和国史著作，这样水准的东西实在太多。对照国外的史学著作，根本不在一个标准。

茶道注重礼仪作法，讲求”和、敬、清、寂“，蕴涵在其中的人文品性就是人之间的心平气静、闲寂优雅，和睦相处和互相尊敬。另外便是对自然的尊敬和亲近。西方人好以一言概之，就是”和谐”(harmony)。

就民族特性而言，茶道和日本人的纪律性、谦逊平和、朴素节俭、崇尚自然主义，都有关系。茶道和禅、神道相关，也和主要作为实践理想的武士道观念相联系，故尤其讲求人的礼仪、端庄、宽大、质朴以及内心的安逸沉着和内敛。

茶道系属精英文化，从伦理意义角度看，应该说是个不错的追求，但作为一个理想，未必能在一般人身上反映出来。实现起来是有困难的。但它和历史上日本人的的文化气质与追求相符，也正因如此，才能在日本的精英社会发展健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