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我谈美国虐待战俘事件 (二)
(图片:新浪)
■ 萨德主义(Sadism);征服和主宰
美国虐待战俘,在我看来,是世俗行为,是人的阴暗心理的反映;整个虐待照片集就是一个发生在现实生活中的Salo:一群对战俘拥有完全权威的人对后者的肆意摆布,肆意侮辱,肆意的性虐待。

强迫犯人当众手淫、口交;强奸、鸡奸行为;性器折磨;强迫所有犯人集体的裸体,暴露生殖器,做各种夸张动作;监管人员在生殖器面前摆出欢喜表情并摄影;要求犯人在厕所便器中取食物……数不胜数。军管人员对性器和肛器的阴暗追求尽显无疑。犯人的性(sexuality)被全面目标化(objectified),成为虐待行为者行为的对象、表达色情审美的工具、狂欢的手段。

如果Abu Ghraib监狱虐待事件,相比之下,有什么突出的特征,或者说,给人们留下什么突出的回忆的话,那就是其在性事、性虐待行为上的强烈旨趣。
人类都有征服、主宰和摆布他人的心理;虐待事件和所有其他的关押地虐待事件是一样的,就是它是胜利者和被征服者境地的表现;一方是有权力的,强大的,主宰的;另一方是无力的,弱小的,被征服的,任由摆布的。经验证明,如果没有足够的约束机制,人性的不足、阴暗面似乎总致使征服者去虐待被征服者。
■ 行为、展览;
Abu Ghraib的照片是相当特殊的;除了我们目前看到的照片以外,据说五角大楼已掌握了一千多张更“令人震惊、令人发指”,表现“远远要更严重“的虐待事件的照片。
这些照片的一个特征就是他们的行为性、展览性(as a performance; staged; exhibitionist),拍摄者有意要拍摄这些照片;他们第一不觉得自己的虐待行为是错误的;第二为自己的行为感到骄傲(请看照片中他们的表情),第三,更重要的一点,在许多照片中,犯人专门被要求为摄影摆出姿势,有强烈形式主义意味。照片就是一种行为表演,一种舞台艺术的表现,也纪录一个场景;照片似乎成了目的,而战俘的被强迫进行的行为是为了去满足这个目的。

摄影的另外一个重要旨趣当然是把征服和主宰的场景永久保存下来,得以被复制、传播。
■ Pornographic gaze
最近两周西方媒体都不断的展示这些虐待战俘照片;今天又有虐待的录相被公布了;他们一个统一的特点自然就是色情性。这里也表现出公众一个非常隐秘的心理,即偷窥心理和对禁忌的好奇;有色情性的性虐照片是被当做谴责对象发布出来的;但有可能读者在阅读过程之中,潜意识地在满足一个偷窥心理和施虐心理;媒体则在无意识或者有意识地满足读者的这种心理,一方面是需求,一方面是供给。但是,冠冕堂皇的一面是很明确的:这些性虐待绝对是我们要谴责的道德沦丧行为是禁忌!这就为张贴这种照片提供了最充足的合法依据。没有这种公认的合法依据,主流媒体这样大规模的公开发布这种萨德主义的性虐照片是不可想象的。

可以说,就在这两周,公众集体地经历了一个pornographic gaze;无数人的好奇心理、隐秘心理、阴暗心理被满足了。手握报纸,观看其上的图片,对战俘营发生的事进行肆意的偷窥,但不需要负上任何伦理的责任,也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和愧疚;还可以和其他人一起谴责这种罪恶的事件的发生。有隐秘心理的人不会在少数;他们被充分地保护着,偷偷地享受着性虐待行为者的成果。
偷窥
■ 女性主义; 女性性力量
本次事件一个核心就是女兵Lynndie England。有一个传统的女性主义教说,就是男性是本能性的倾向于强奸的;男性是强奸行为的受益者,而女性是牺牲者;男性反复不断地利用其性力量,满足自己的征服心理。在强奸这个课题上,男女存在一个根本的两元对立;似乎存在一个预设好的得益者-受害者的关系。


这次Lynndie England成为Abu Ghraib性虐待的核心人物,进入公众话语,也帮助进一步摧毁这一传统命题:女性也可以成为性虐待的主体,成为强奸施行者;女性也可以征服男性,也可以施行性力量;男性的生殖器,在多幅照片中,成了Lynndie引以自豪的战利品。我想,就暴光规模、严重程度、吸引公众媒体的注意等角度讲,从前大概还没有过这样的先例。我相信对文化研究学者来讲,这种事件的意义是巨大的,是一个大坑,吸引人们前往调查,指出它背后隐藏的意义和暗示。

■ 性侮辱的意义
从上面评论看,性可以是这次虐待事件最突出的特点。对公众而言,其他的一些虐待行为,如传统意义的逼供、睡眠剥夺,就是小事了,也不那么吸引人们的注意力。
以性器为目标的人格侮辱,恐怕是最为严重的人格侮辱。奥斯威辛幸存者Jean Amery以前说:“性虐待、侮辱有这样强烈的摧毁性。它不仅仅带来身体上的痛苦……受虐者从此将失去对世界的信任……受虐者就永远不能把这个世界当做自己的家了。”性认同可以说是个体刃同的最核心,最重要,最根源的认同;性器的生理疼痛只是这种虐待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虐待给受虐者带来的心理创伤,才是最严重的,也是最难以愈合,甚至无法愈合的。对受虐者来说,在场的每一个人,哪怕不直接对受虐者施加物理伤害,都会帮助加重对受虐者的折磨,因为他们的存在,他们对虐待行为的注视,就是一种折磨:此时受虐者被剥夺的是最隐秘、尊严的最后一道防线——对性、性认同的侮辱。因此,针对性的侮辱造成的伤害一定是最深重的,是完全剥夺个人尊严,把个体同自我粗暴分离的一种伤害。


